|
N夏秋分/文
■采访时间2006年11月21日
■采访对象与忆(化名,女,26岁)
与忆说自己一直不相信爱情,
她对世间的爱情一直持悲观的态度,直到她的母亲告诉她一个故事,
一个关于她母亲亲身经历的故事,
她才恍然:这冷暖世间,确实存在着一种爱,并且一旦爱了,
一辈子也是掩蔽不了的。
与忆说,自己把母亲从前的爱情说出来,
不仅是为了缅怀当年的那首青春之歌,
更是让如今的同龄人对当年爱情的纯粹的忧伤有一个直观的认识,
然后,珍惜眼前的爱……
20岁的母亲遇到了27岁的他
他步履平稳,缓缓地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驼色毛衣,牛仔裤,白色便鞋,双手插在口袋里,缓缓地走了下来。她抬头的那刻,他也望向了她。按理说,她会羞涩地低下头,可她没有,竟不舍地看着,忘了害羞。直到他对她展出微笑,她才如梦方醒,红晕瞬间爬上年轻的脸庞。她扯着衣角,芳心大乱。
那年,那天,20岁的母亲遇到了27岁的他。
“他可真帅。下楼时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。”母亲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情景,这个记忆,就像夹着书签的书页,很准确地被翻起,“一见钟情就是这样吧。”
他在漳州工作,是回龙田来探亲的,3天假期;她经人介绍来相亲,对象是他的一个童年伙伴。阴差阳错,她相上了他。那之后的3天内,只要她一下班,他必然候在楼外,他们谈梦想、聊诗词,她吹口琴,他迎风而唱,他们都喜欢那首《雁南飞》(电影《归心似箭》主题歌,当年传唱一时的电影插曲):雁南飞,雁南飞,雁叫声声心欲碎……
这意外降临的一见钟情,让这3天,飞逝得如同3分钟。
最不想面对的离别时刻,来到了。她送他去车站。并肩走在路上,他们相约,要保持书信往来。临上车前,他说,你有空时,可以去我家看看二老吗?他们身体不好,我不放心。她含着泪,重重地点着头。他走近她,握住了她颤抖的手。然后,从背包里轻轻地抽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,放入她手中,“等我走了,再打开。”旋即转身,踏上早已发动的长途汽车。
她多么希望,汽车能开得慢一些,她不想卷起的尘土模糊了望他的视线。她怔怔地站着,好半天才想起手中的纸,打开,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:《雁南飞》的歌词(那个年代,手抄歌词是一种时尚)。是他亲笔写下的,用一手漂亮的毛笔字。
“雁南飞,雁南飞,
雁叫声声心欲碎,
不等今日去,
已盼春来归
已盼春来归
今日去
愿为春来归
盼归
莫把心揉碎
莫把心揉碎
且等春来归”
那天,是他们第一次牵手,她,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哭,在那年初冬。
“当时,触电的感觉,真真切切,手都麻了,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”许多年后的秋天黄昏,母亲微微笑着,向我轻声说,“除了他,我再也没有触电的感觉了,对你爸也没有。你说奇不奇怪。”
不被家长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
她每天都望着路口,等着邮差熟悉的身影。他在信里说,分别那天,拉住她的手时,触电般放不开,很想告诉她,却怕一开口会泄了离开的勇气。她趴在书桌上看完,心里总会涨得满满的。实在想念了,她就吹口琴,看他写的歌词,指尖沿着他的字迹,一笔一画地描着。
一整个季节的轮转,书信已经叠满一个抽屉了,他,要回来了。她收到来信时,总是这样想着。她高兴地哼起小曲儿,她的老父亲慈祥地看着她,笑纹在他脸上游动。
他是要回来和她订婚的。尽管她才21岁,她早就想戴红盖头了,为他。13号是他回程的日子,她却没有等来他的身影,两天了,杳无音信。打电话去他家,得到的却是冷冷的回复:
|